我常不知由何著手,不過從愛總不會錯。──狄金遜(Emily Dickinson, 1830~1886 AD)
自小以來,母親就以「律己」和「靈修」來教導我認識主,一來使我學習為人處世;二來讓我懂得追求靈性成長。然而我並非自始便是聽從的;或者說,私己和求知的心反使我走過一段路後才領會母親的用心,也因此我珍惜母親、和這分基督之愛的信仰。這,是種愛的經歷。

 

 

 

「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,叫愛神的人得益處,就是按祂旨意被召的人。」(羅八28)。誠然,在家庭因經商失敗後,這話成為母親的慰勵,也使我洞悟:神叫人在困苦裏洞悉恩典,進而得著智慧。但當日衝擊下,懷著爭勝的心,我立志成為強人,向所謂「可以賺錢」的方向看齊;漠視心中某種真實的聲音,當時,我看不見母親的擔憂,只以為是該自己走走的時候了。可是在大學聯考中,失誤造成了分數極大的落差,使得我在傷心中得以反省,此刻,母親喚起我心中多年的聲音──對文學的興趣。因而,走上了英文系一途。

 

此後,一種失敗下產生的冷靜,倒使我反思母親從小引導我的信仰──基督耶穌。我也才承認:有種自傲在我心。或許是想使家庭更富足;抑或想讓別人看得起,以致有此心態。但這並非勇氣,能「面對失敗」及「捨己」的堅毅。

 

無知而得有知,恰是靈性成長的里程碑;我想到和母親靈修的情境,她祈禱、讀經,求主憐恤家人、乃至世界;原來,她一直祈求有一日孩子們開啟心靈,面對神為各人準備的路。是故,我開始告別形式化、交際化的教會生活;早起靈修和長執探討聖經、神學;加以外文閱讀的便利,漸有斬獲。相對地,我在日漸明瞭自己的不配下,加倍感謝神厚賜我的一切,而這悟性的種子,即在於母親自小便領我進入基督裏。

 

四年的大學生活,神教導我放下自己視為能力的事物。是的,若非有神,一切不再有永恆可言;人若非因神,也無法視萬物如糞土,雖不敢以為有何成就可資為誇者,但放下重擔、自利的心,卻是事實。以前,我認定只要能律己,即成為別人眼中的強人、好人,這就夠了。但於今,我才確知:我所學所能,本獻於真神,為來日預備;我不過是器皿,因神悅納而希冀一得。

 

的確,只因有神,道德倫理方得運轉、規範著人,律己本和靈修不分!斯際,我想到一切和基督之愛是那般深刻地相連,是母親,藉著家庭宗教教育的方式,交託了一把開啟恩惠之門的鑰匙。「我心尊主為大;我靈以神我的救主為樂。」母親常以此歌頌感恩,今後,我亦將如是。

 

在文藝裏有一二心得,以之為從事研究傳遞福音之道,省察主在東西文化中成就的一切,確實是我心的吶喊,分享中,母親為此有分欣慰,卻也兢兢業業地囑咐我步步為營,為主在文化研究中得人,也許這就是主愛的奧妙,在一段幽谷之途後,方體現其美好。

 

我無法道盡母親給我的影響,因她領我認識的信仰是無限的,我只能歸納出律己和靈修,一在外行,一在內修;設若無此二者,恐怕我將爭競或驕傲私己地過一生,雖可以是世界中「成功」的一群,卻不是「屬神」的兒女。

 

我無心自比於奧古斯丁或提摩太諸人,然而每當憶及因其上有良母而奉獻於主時,心頗有感,正如一主教對奧古斯丁之母摩妮卡所言:「妳為妳兒流淚禱告甚多,來日主必引他歸正。」

 

「我兒啊!你當聽我……」誠然,我深愛我母親這樣說。

 

◎撰文/陳紀仁 ◎期數:236期 ◎1997.05號